齐心

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心被刺了一下

到韩国已经第四天了，翻译说带我们去工地。

果然，一片青翠的山脚下，绿树丛中，露出了一尘不染的污水处理厂的设备、厂房和鲜花掩饰映的甬路。

我们来韩国卖水处理技术。双方谈好了：先安装设备实验。实验成功了，进行下一步操作。

韩国人非常精明，没一点重复投资、重复建设的“瘾”。与我们谈判的老板，向政府有关部门报告实验项目。政府便安排他们到汉城市郊这个污水处理厂来了。

翻译说，算我们已有四家企业在这里搞实验。每家企业仅需安装自己的设备，利用污水处理厂的现有资源直行试验。试验成功，设备归污水处理厂使用及管理，还是试验方的样板工程。污水处理厂多了一套水处理设备，实验方不用投资建设实验场所，互惠互利，双方都划算。

想想国内企业或各个行业市场，个个画地为牢，一个城市里重复建设，多得数不过来。相比之下，心被“刺”了一下。

一再被刺

心第二次被“刺”是在今天早晨。

2002年6月18日，“世界杯”足球赛韩国“破计划”进入了8强，举国上下，一片欢腾。总统下令全国放假庆祝。汉城，一个国际化大都市，高大建筑上都有电子大屏幕，而且块块影像清晰。韩国百姓又都能歌善舞，所以，6月18日这一天，据汉城电炕台所道，全城有40万人涌上街头广场，边看大屏幕边唱酒，载歌载舞，欢庆通宵。

虽然这么多人上街，但所有人都是盘腿席地坐在人行道上或广场上，没有一个人去影响交通。汉城那天交通这管理唯一的一点例外，是允许庆祝的球迷把头或上身伸出车外摇旗呐喊，车速却不能低于40迈！

想一想我们城市里平时里的车速是多少吧。

更让搞环保设备的我心受“刺”的，是次日清晨。

当40万庆祝人潮退去后，汉城街头竟像海水退潮一般洁净。宽宽窄窄的街道上，青草如茵的广场上，干净得就像昨天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上街庆祝的人们，一般都是以家为单位。韩国大多是4口之家，两个大人带着二个孩子。如果是三个孩子，大的二个肯定是女孩，小的是男孩---韩国在这一点上还很传统：重男轻女。吃完喝完、唱完跳完之后，他们把一天一夜之间产生的垃圾分门别类，酒瓶子和酒瓶子放在一起，废纸、废塑料袋等都分好，在开车回去的路上，碰到什么垃圾箱就放什么垃圾。如果垃圾箱满了，他们会自觉地开车再去打下一个。

痛心事不止于此

与我们谈买卖的韩国人经常来中国。清晨陪我们去工地，礼貌之中无不得意：看看我们韩国！

时间长了，我们发现，韩国的工厂、公司办公室、饭店等地方，基本是不销门的。每天工作完了，大家放下工具和用的东西就可以走。

水处理实验中要用秒表，是经较贵的东西了，同样可以放在现场就走人。开始我们对比较贵的东西还收一收，10天20天下来习惯了，也同韩国工人一样随意放在工地。

我们工作的地方紧邻亚洲最大的综合游乐场---爱宝乐园。通到那里的路，两边有杏树等果木。我们去的时候，正是杏儿掉了满地。那么多天里，我们没有发现一个韩国人把杏儿装进自己的兜里，而经常看到有人把掉到路中间的杏儿捡起来扔到树干下，最后由环卫工人统一收走。

到市场院上问了一下，杳儿是3000元韩币一斤，折合人民币近二十元！

我这个糖尿病人，上厕所勤。在国内时，一出门上最犯憷的，就是找不到厕所。几次折磨下来，我几乎都神经质了，每每刚刚上完厕所还是想去。

在韩国，根本不用有这提担心。好像每几百米就有一个厕所。那厕所干净得纤尘不染，除了淡淡地花香，没有任何异味。每个厕所都很宽敞，有音乐、咖啡、饮用水、鲜花、养鱼池、三种备用纸（面巾、厕纸擦手用的纸），很多人上街走累了，就在厕所里拿一杯咖啡或清水，点燃一支烟，听着音乐休息。这在中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
环境好缘于环保意识强

这了卖环保专利，我们走访过不少单位，看见任何企业在任何地方施工，完毕之后都要照相馆相存查。如果原来有草坪，要把草坪一块一块地平端到一边，施工完，回填土以后，再把草坪复位，连续几天浇水，待草坪成活后，才算完活儿。如果你施工的这块草坪发黄了、死了，罚款是很狠地。至于施工产生的垃圾等，更要收拾得干干净净了。

在工地安装设备的日子，我们经常到一块大鹅卵石上坐着休息。时间长了，脚下的草坪磨出了痕迹，翻译是中国人，从心里向着同胞，悄悄地告诉我们换个地方休息，否则要挨罚款了。

在那个污水处理厂工作47天，天天有上百名中小学生前来参观、上实验课。污水厂准备了各级水样和能适应务种水样的鱼。孩子们在开象直观的工作现场，PH值、悬浮物、浊度、色度等概念定义比关在屋子里死记硬背的效果好多了。在清澈透亮的水里畅游的五彩缤纷的金鱼，将使孩子们铭记终生，并由此认识美好的自然，保护美好的自然。

试纸红了我的脸

给我印象最深的，是韩国人那种对工作精益求精的劲头。

水处理离不开化验，化验离不开试纸。我们从国内走时带了两本试纸。没想到，这试纸让我脸戏了好几天。我们的试纸号码同颜色错位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。

韩国人把一盒鲜艳清晰的试纸，送到了我们面前。透明的塑料圆盒里，11种颜色呈放射形图案，排列在一张圆纸上，静静地躺在盒盖下面。每种颜色的正中是号码，试纸像卷尺一样一条条往外拽，试验后放在在塑料盒盖上一对，几号就是几号，非常清楚准确。

我们能把卫星送上天并收回，我们能到韩国来卖专利，为什么做不好一盒小小的试纸？不是不能而是不为，而是不认真，不负责！试纸试出了民族和素质。一盒再简单不过的试纸，使我们在外国人面前红了脸，让我们失去中国人的尊严，的确是个莫大的悲哀。

还有，韩国人的服务到位，让我们心服口服。

设备跨国运输是我们很头痛的事情。没想到，在韩国一个电话，一台配备吊装设备的货车就准时停在我们面前。而且，吊装、封车、填单、签字，全是司机一个人。

国内吊装货物都用钢丝绳。再好、再精致的货物经钢丝绳一勒一磨，掉油漆、划伤是正常的。韩国的吊绳全有保护层，是尼龙还是凡布说不太清，反不在此列用这样的吊绳，货物丝毫无损。我们回到国内，安安心心地等货到好了。

韩国之行结束了，回到家中，儿子虽然念大学了毕竟还是孩子，见面第一句话就问：“韩国好不好玩？”我脱口而出：“韩国好不好与我们有什么关系？什么时候把人家的好变成自己的好，才是我们的本事。儿子‘廉颇老矣’，追赶世界先进水平要靠你们了！”

2007．02．01录入。《读者》2003年第8期第49页（张华摘自《当代工人》2003年第2期。）